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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3 勇气系列--寻求帮助【寻求帮助】 一个人行走,除了问路,还有很多事儿需要ask for help。 独自走走停停,总是给风景照相难免无聊,于是经常需要请其他游客帮忙留个影儿。选择一个临时照相师是有学问的,这个也是行程将近结束时候,才总结出来的。首先,要找年轻人,老年人通常不太会用数码相机;其次,如果可能,尽量找身强力壮型的,比如有男有女的情况下,尽量找男士,因为女士力气小,端起相机爱打晃,相片容易虚;最后,如果你面前一群游客里面有人举着高级相机,找他准没错,一看就是专业的。但是,说实话,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替别人照张好相片的。通常情况下,有些人会很nice地帮你照一张,客客气气把相机还给你,毕竟大家都是游客,相互帮助是常理;有些时候,帮忙者也很有自主意识,指挥我左摆右扭做pose,很像个艺术家的样子,但是照出来的效果往往仍然差强人意。每到这个时候,我都哈哈一笑,并不惋惜,全当留个纪念了。其实请人帮忙照相,最怕碰到不耐烦的,他又不说拒绝你,只是拿过来草草一按,就完事儿了,也不管你是不是没有整理好衣服头发和表情。这种时候我总是战战兢兢的,也不敢多麻烦人家再照一张,取回相机道谢转身就走,好像自己是个偷了人家心情和时间的小贼一样。 不过,有时候请人照相也是要撞大运的,草草按动的快门未必不能留下精品。在里斯本的罗卡角,有个标识欧洲之角经纬度的大石碑,游客排着队在这里留影,目的是标准的到此一游。按照我的照相秘笈,我在这里请了一个粗粗壮壮的男士帮忙,他手里举着一个大炮筒子似的相机,正在忙着给一众好友挨个留影,我冒冒失失插进来请他帮忙,显然让他有点不耐烦,但是他并没有拒绝。我跑到石碑前面,排队等着站到石碑旁边,那天风好大,我的头发被风刮得全部横在脸上,我赶紧抬手缕头发,正在这时,我的临时摄影师已经按动快门,然后招呼我过去取相机。天!怎么也要准备叫个123吧,就这么草草给我解决了,真不知道相片上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手挡住了脸,来个没脸见人状?站在石碑前面,我很想请他再照一张,但是风太大,我的声音被风声和人声掩盖,而我的临时摄影师同志也已经开始举起自己的相机找角度了,我旁边排队的人不耐烦地要把我替换下去,没辙了,我只好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排到的风水宝地,回去取相机,虽然嘴里连连说着thanks,但是还是有些不开心。这个欧洲之角,是我此行的最后目的地,是一个完美的句号,难道我的照片就要这么不完美地结束吗? 取回相机,打开回放,我的眼前突然为之一亮,想不到匆匆一照,竟然很不错,我的手正把头发缕向脑后,那个神情活拨,姿势自然,比正经八百摆好pose的好多了。看来,不管人家是不是不耐烦,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一个女生独自出门,还有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就是举行李。在我入住的那些小旅社里,我经常看见瘦小的女孩子,拎着一个足能把两个她塞进去的大箱子上上下下。其实,住在那些狭窄拥挤的小hostel里,拎行李是自己的事儿,上下楼梯都不是大问题,最多累了休息一会儿。但是坐火车就有个问题,人无举手之力,如果你需要把行李举过头顶,塞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就只能请身边的男士代劳力了。 在法国、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火车上,我都很幸运地找到了座位下面的行李位,但是在意大利的火车上,座位都在一个个的小包厢里,座位下面没有空地,行李只能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于是,一路我不断请身边的男士帮忙,举上举下。同路的各色意大利男士各个乐于助人,二话不说就一下子把我的箱子举起来,那股爆发力让我佩服又自叹不如。然后接下来就是意大利人特有的热情,一路上跟你聊东聊西,不管你是不是听得懂他们的意大利语或者意式英语。哈哈,可爱的意大利人。 普罗旺斯的小镇St. Remy,是凡高生前最后居住和创作的地方,这里到处弥漫着画家当年的创作灵感和空气。我在一个清晨到达这个充满诱惑和神秘色彩的小镇,可惜来的太早,镇上的旅游办公室还没有开工。旅游办公室座落在镇中心小广场的一隅,一排干净整洁的平房,旅游办公室只占据了三分之一,从透明的玻璃窗望进去,可以看见房间里好几个广告架上整齐码放的地图和flyer,只可惜铁将军把门。等他们上班吧,耽误了我宝贵的时间,怕来不及赶回去,不等,又拿不到地图,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是个小乡村,语言不通再加上没有地图,等于瞎子摸象啊,这可如何是好?这个时候我发现,一排平房那其余的三分之二,居然是一个警局。从远处看,这边门口装饰的鲜花广告温馨可人,还以为是个旅游用品商店,根本看不出这是个警局。只有走近才能看见一个小小的Police的标志。这个警局大门敞开,已经开始办公了。说实话,在国内我都没有进过这种衙门,不要说在法国! 有点战兢兢的,我走到警局门口,向里张望。里面一张大桌子,长长地从一头到另一头,把工作人员和访客区分成两个区域,门口的桌子里面坐着一个女警,正在喝着咖啡跟里面另一个男警聊天。看我探头进来,表情从微笑专为严肃。我鼓起的勇气顿时谢了一半,很想掉头就走,但是想想国内“有困难找民警”的警讯,又想到我实在没有别人可以寻求帮助,只好大着胆子走进去。装作傻乎乎地,我问女警,旅游办公室什么时候开门,实际我早就看到那边贴着告示,还要一个小时才开门呢,这么问,只是为了热场子。那女警察有点不耐烦,说还要一个小时。我这个时候已经环顾四周,目光与房间里面刚刚正在跟女警闲聊的男警交汇一个回合,好家伙,这是个超级迷人的法国男人,眼神充满法南老百姓的休闲和温情。我这时候脸朝着女警,眼镜已经转向男警,好像同时在问两个人:“你们这里有没有地图?”女警察斩钉截铁说没有,我刚露出失望神色,男警察就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三明治,说:“稍等我找找”。Great!男警从桌子上大叠的报纸地下扯出一张半新不旧的地图,展开来问我要去哪里。好家伙,增值服务啊!我连忙把背包卸下来,取出在阿尔买的凡高名作的明信片,说我来寻访凡高,要看这些画作的创作地点。我一张张如数家珍地翻着明信片,男警一个个用黄色荧光笔在地图上做标识,态度友善而耐心。最后,我居然提出一个非分要求,“我能把这张地图拿走吗”?显然,这是这个警局的最后一张地图了,女警察这时候发出反对的声音,但是男警转头跟她说了句法语,我猜是让她回头去旁边旅游办公室再取几张的意思,反正女警一听就没再说什么。男警转头对我说,“没问题,这张给你”,然后面露愧色地说,“不好意思,这张有点撕坏了”,他手里开始把那张大大的地图折叠起来,然后还在撕坏的地方粘上了透明胶条,才递到我手里。我被这个迷人的法国警察感动得无可不可,开心地跟他握手道别,我看到他脸上也洋溢着一个清晨的好心情,出门之前不忘也给那个冷冰冰的女警投去一个灿烂的清晨的微笑。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相互折射着感情和态度,如果你给别人关爱和帮助,自己也会得到满意和开心,所谓送人鲜花,手留余香,我想那个帅呆了的法国警察,应该是每天都留下满手余香的吧。 勇气系列--问路【问路】 一到维也纳大学报到,学校就给每人发了大大小小一沓子地图。有旅游图、城市中心图、购物地图、地铁卡片、电车地图。对于游学欧洲的我来说,维也纳象一个临时的家,有宿舍,有学校,有北京好友晓东的家,有英语说得呱呱叫的助教。因此在维也纳从来不担心走失,出行之前也从来不需要特别的勇气。 但是,一旦离开维也纳,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地图要自己去找,问路的时候发现语言不通是常事儿,迷路也时有发生,关键是如果又要赶时间,又迷了路,那叫一个百爪挠心,叫天天不灵啊,更何况离开心理后盾,自己成了汪洋里的一条船。 要说问路,Tijana是最有条件的,因为她的英语说得相当流利,问个路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是她很少主动去问路,可能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她像个处事不深的小女孩,虽然她长着一张欧洲人特有的成熟的脸。我发现Tijana是个很好的同路人,只要是跟金龙和我一路,她永远走在最后面,从来都服从领导听指挥,去哪儿都开心,压根没个人意见。不过,指望她问路是比较难的。只是有一次,刚到慕尼黑的那个晚上,在中央火车站问路,我们都还没有什么出行经验,又不幸实在找不到一个懂英语的人,我跟金龙几次碰壁,因为已经临近半夜,都有点冒火。忽然Tijana在车站超市的人群中听到了乡音,我看她忽然间眼睛一亮,左闪右躲穿过人群跑到老乡面前,用我们根本不懂的塞尔维亚语跟老乡搭上了话,那神情飞扬,表情生动的样子,跟平时的乖乖女形象判若两人。等她回到我们身边,带回来的除了路线信息之外,还有一双兴奋激动的大眼睛。生活在一个城市的路人们,多半只会在漠视中擦肩而过。若不是离开家,你怎么会体会同乡的温情呢? 跟金龙一路走下来,我发现我跟他在问路这件事情上,方式和特点完全不同。对于我来说,多数情况下,问路总要做足准备,鼓足勇气。我是看地图,圈定范围,再问细节;金龙则基本上是不怎么看地图,直接问。且不说方式方法上,哪个更科学,仅从勇气和自信这个角度,我得承认我不及金龙。金龙虽然语言不是太流利,但是他的目的性很明确,为达目的,不受其他因素影响。而我会更多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怕说错了英文招人笑话,怕给人添了麻烦,怕遭老外白眼,有时候因为这些担心,就闷头赶路,碰壁再说,因此走了不少冤枉路。 两种不同风格的人一起赶路,路上难免就有争执拌嘴生气的时候,但大家仅仅是这一个暑期的同伴,碍于面子,也就都算了。不过,对金龙那种勇敢劲儿,我是着实佩服的,在他身上有一种我最缺少的强势和勇敢。 欧洲行程的一半是我自己一个人走,金龙的提前回国,让我们的双桨船变成了我独自一人的独木舟。当我单枪匹马面对陌生城市的时候,我再没有什么后盾可以依赖,勇气象钱包里的欧元一样,变成生活必需品。 一路走下来,我发现,最容易提供帮助的是老年人,他们生活安逸,心态平和,时间充裕,乐于提供帮助。有时候,他们看见游客拿着地图绕圈子,面露难色,甚至会主动上来打招呼,即便语言不通他们也不在乎,只要能提供帮助,对他们来说就是很开心的事情了。老年人语言不通的情况很容易发生,年轻人还可能说两句英语,在小城市里安逸生活的欧洲老人通常只会说母语。不过,找老年人帮助最没有心理门槛,因为他们慈祥的双眼时时给人以安详和平静,鼓励和信心。 其实语言不通也不一定有太大问题,只要手里有地图,能指出你要去的目的地,事情就简单一半,剩下就是身体语言:手向前一挥,这是向前走;两个手指,走两个路口的意思;手掌向右一偏,那是向右转。简单明了,你可以听不懂法语德语意大利语,但是全世界通行的身体语言是一致的,屡试不爽。 有些快乐的年轻人,也非常可爱。尤其是一对对情侣,在他们脸上,你总能看见无忧无虑的笑容,我不知道他们前面有什么样的生活,怎样的路,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有种令人羡慕的希望和力量。每次欣赏着那些激情和协的神仙伴侣,我总不忍心打扰他们。偶尔上前打断他们的嬉笑,总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他们总是给我最热情的帮助,尤其是伴侣中的女孩子,通常英语流利,快言快语的。听他们说话是一种享受,灵动而跳跃的语气,像是随时把他们的快乐变成水花飞溅到周围每个人身上。 偶尔问路也会遇到一些中年人,他们腼腆而真诚,不像年轻人那么自我,也不像老年人那么主动。有一次在法南小镇阿尔的大街上,我正在拿着地图做彷徨状,忽然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盯着我看,这人可能是个市政施工人员,他正在一个拦着黄色警戒线的区域边上维持秩序,看他的眼神和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他一定在琢磨到底要不要主动提供帮助,而我的眼神估计跟他是对等的,也在犹豫。两人这么一犹豫,就擦肩走过去了。这时候我才明白,问路需要勇气,回答一样需要勇气,这中间,矜持和低调的文化背景以及语言障碍,大概都是造成沟通障碍的原因吧。 February 10 勇气系列--找行李【找行李】 在维也纳机场落地,同飞机来的中国人取了行李纷纷消失在海关的大门口,我和金龙两个人一直在等我的大箱子,传送带上的行李一件件消失,只是不见我的箱子。周围慢慢的只剩下高鼻梁的老外,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对于他们来说,我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外了。而且,我第一次体会到心理上有种天然的弱势感,因为语言障碍和初次到阜,我们实在是不受欢迎的陌生人,更是麻烦的寻求帮助者。 在行李中心,我们走了几个办公室找行李,最后被工作人员指点到一个大office,那里一溜排着5、6个寻找行李的旅客,而我和金龙看上去显然很异类,首先我们的东方面孔就与众不同,其次我俩那个看什么都新鲜,傻乎乎的样子也招人侧目。更何况金龙和我拿着相机和DV见什么都拍。 我心里虽然焦急,但是也掩饰不住新鲜和好奇,心里几股思绪扭绞成一团,一边在脑子里编词儿准备应付行李官的问题,一边在观察各种机场配套设备与国内有什么不同,同时还在等着来接机的好友晓东的电话。与行李官的对话让人很紧张,这是我到欧洲的第一次开口,措辞笨拙,心态也充满提防,更令人难受的是行李官的冷漠和不耐烦,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外地人到北京寻求帮助时候的弱势心态。那滋味儿,真的不尝不知道啊。 身边的金龙也是一个标准北漂,我想他的心理早已接受过类似的考验,早就变得坚强而不敏感,只有我,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实际心里感受并不好。我知道我的英文比金龙强些,但是勇气却远远不如他。过去在国内考雅思的时候,口语面试我虽然得了7分,但是我还记得自己听不懂也不好意思开口问的窘态,那时候是考试,听不懂装懂,瞎蒙乱碰至多是分数受影响,而这时候不懂装懂就意味着信息丢失,信息丢失就意味着行李难寻。现实面前人必须有勇气,到维也纳的第一关就是教我面对羞涩和面子问题,放下矜持,有迷惑,就直接问!身边举着摄像机的金龙,给我很大帮助,在我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用中文帮助我理解行李官的意思,并且用一个个单词式的沟通方式尽力让行李官把问题说清楚,有他在,英语上虽帮不了我多少,但是气势上让我感觉很有后盾,说话的内容和形式、气势,都是缺一不可的沟通要素。
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时候,不敏感是个重要素质,而勇气则是超级美德。 勇气系列-前言【前言】 过去,每当我看到街头、火车站、地铁里那些扛着大包、拎着行李的外地人匆匆赶路,茫然奔走,我心里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复杂,有一些鄙夷,有一些敬佩,有一些关切和酸楚,更多的是漠然。作为从小在北京长大,在首都上学、工作、成家的我,天生有着首都人的本位心态和金字塔尖尖上的优越感。除了出差,我从来没有离开北京超过15天,也从来没有以陌生的异乡人的身份,感受过闯荡的辛苦、奔波的痛楚、陌生的焦虑、好奇的期待、对当地人各种表情和眼光的接纳和忍耐。 北京人称呼非北京人一律为外地人,在他们眼里唯一能高过自己的就是外国人,老外。外地人到北京来定居,可谓闯出一片新天地,而对于北京孩子来说,要更上一层楼,按上述逻辑就只有出国定居了。多少年来,我的同学同事,很多不是北京本土,他们都曾经经历过单枪匹马的北漂生涯,或者最多在北京有个亲戚朋友来照应,基本上也是从零开始,安家立业在北京。我很佩服这些朋友,他们能够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闯荡,那种勇气是我从小就没有的,我没有机会去体会那种辛苦、痛楚、焦虑、期待、接纳与忍耐,也因而没有机会去获得这些艰辛努力之后的勇敢和坚强。 欧洲之行,我感觉是一次补课,我用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匆匆体会了闯荡中的各种感觉,算是补上了自己的人生一课。(回国后很多朋友听我讲述自己的游历经过,都不以为然,他们说,如果我去欧洲,就不像你这么辛苦,我要准备好车子、拉着一众好友,慢慢的舒适地去游历,把这个旅行当作一次悠闲的消遣和放松。我听后都不禁莞尔,人各有志,人各有自己的需求,人各有自己的不知足和对应的代偿与弥补,谁也不能强求一致,就好像我的游记,只有同道中人才会喜欢看一样。) 如果说很多人的勇气是理智的勇气,那么我的勇气则是一种豪气,有点孩子气。当我第一天落地到维也纳,发现我的行李不幸被航空公司丢在北京的时候,我的勇气就大大受了一次摧残。还好我一直鼓励自己,这是在补课,因而我能够用一种置身事外观察者的角度来审视自己,好像一个遥遥驻足的观察者,在微笑地看着那个背着随身的行李包、焦急而又紧张地结结巴巴说英文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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