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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01

    在马德里上一堂美术课

    【引言】
    在西班牙44年后捧得欧洲杯之际,应景摘此小文,为我引以为欧洲文化之乡的西班牙呐喊!
    好友劲松今日远行,说20天内找不到他了。问其所踪,原来是去西班牙和法国独家。他的法国籍老婆自不必说了,大概西班牙的旅程是他的重点。多聊几句,果不其然,今次这个行者要深入加泰罗尼亚地域,深度造访。羡慕啊,当年我在巴塞罗那的加泰罗尼亚美术馆门口逡巡,对这个异域文化和民族一无所知。盼望何时能再深入进去。早起看报,得以好文,讲马德里的艺术,欣赏,转摘:
    马德里的街头,随处可见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
    宫娥 委拉斯开兹的巅峰时期代表作《宫娥》  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大楼外墙上加建两座玻璃观景电梯时,曾引起嘘声一片。梅小排/图如果非要有一个绝对的说法,那就是,没去过普拉多博物馆,就不能算到过马德里。如果在马德里,时间只允许去一个景点,那也只能是普拉多博物馆 .

    500多年的沧桑造就了马德里的伟大,它的丰富,以及它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遍布街头的古典建筑、见证历史的马约尔广场、弗拉门哥舞蹈、遍布生活艺术家的跳蚤市场……

    当然,马德里众多的博物馆更是让游客流连忘返,特别是所谓的“艺术大道”上的马德里最重要的三个博物馆:普拉多博物馆(Museo del Prado)、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Centro De Arte Reina Sofia)、蒂森-博尔内米博物馆(Museo Thyssen-Bornemisza)——它们都位于横贯南北的普拉多大道上。而我只能在这座西班牙心脏城市不停中转之余,拜访了普拉多和苏菲亚这两座定位迥异的博物馆,也算是给自己补上了一节西班牙美术史课。

    阳光下的苏菲亚

    巴黎的蓬皮杜艺术中心很多人都不陌生,那个色彩鲜艳的钢管怪物以收藏1905年以来的当代艺术作品而著称,西班牙朋友告诉我,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就是马德里的蓬皮杜,里面藏有众多19世纪末以来的现当代艺术作品。

    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的前身,本是建于1788年的圣卡洛斯医院,历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数次改建和扩建而成,就像贝聿铭往卢浮宫里加塞玻璃金字塔引起广泛争议一样,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大楼外墙上加建两座玻璃观景电梯时,刚开始也是嘘声一片。不过,西班牙人从来不乏激情和创新精神,否则也诞生不了这么多的世界级艺术大师。上午,正是阳光灿烂时,玻璃盒子闪耀着光芒,却也给略显呆板的褐色大楼增添了不少灵气。

    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致力于现当代艺术品的收藏,毕加索(Pablo Picasso)、米罗(Joan Miro)、达利(Salvador Dali)这三位西班牙艺术巨匠的作品自然少不了,博物馆还专门为他们的作品在二楼分别开辟了展区。在博物馆里系统地看画,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同时观赏到不同风格的画家作品和这些画家不同时期的作品,这样对画家之间不同风格的比较和画风变化的脉络都能得到一些直观的印象,这是平时看一些单一主题的画展所不能提供的。

    米罗的画第一眼总能给人愉快的感觉,大块使用鲜艳的色彩,看得出,米罗早期作品受马蒂斯影响的痕迹,而近于幼稚的自然流露手法让画面洋溢着天真的气息。米罗的后期作品则越来越简洁和神乎其神,往往只是一些简单的符号,让人摸不着头脑。

    达利画作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似乎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星球,天马行空的想象充斥着画面,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的画都是来自于他的梦境。尽管如此,仔细端详,他的幻境却描绘得非常细致,而且颜色也非常丰富。苍穹、死亡、鲜血、怪物、铁钩等都是他画面经常呈现的元素,假如常盯着一幅画看,我会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记得达利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我与疯子的区别,在于我不是疯子。”也许他既是疯子也是天才。

    毕加索是西班牙表现主义绘画的创始人,他的创新可以说丰富了整个20世纪的西方绘画史。二楼的第6展厅,是毕加索作品专区,在大厅的中央墙壁上,展开着一幅高3.5米、长近8米的巨幅作品,在它前面站着一群屏住呼吸的人。这幅画就是苏菲亚王妃艺术中心的镇馆之宝,也是毕加索的代表作之一——《格尔尼卡》。格尔尼卡,本是西班牙北部巴斯克地区的首府,1937年4月26日,正是西班牙内战时期,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支持佛朗哥一方的纳粹德国飞机忽然空袭小城,轰炸持续了3个小时,导致了1645名平民的死亡。尔后,受西班牙共和国政府的委托,为揭露暴行,常住在巴黎的毕加索创作了这幅旷世巨作。

    基于它的深远影响和历史意义,说《格尔尼卡》是20世纪最重要的画作之一毫不为过,在来西班牙前,我曾在各种画册、杂志上与它相识,当站在真身之前时,更是被深深震撼。牛头、被矛刺穿的马、抱着孩子痛哭的母亲、倒下的战士、朝天呼号的女子,画面上各种支离破碎的片断看似毫不经意,却给人以整体的协调感。整幅画毕加索只使用了黑、白、灰三种色调,也许这样才能表达他在创作时的愤怒和痛苦。创作完《格尔尼卡》的两年后,西班牙进入了佛朗哥独裁时代,毕加索从此再也没回到过他的祖国,而这幅画也直到1981年才回到马德里。在《格尔尼卡》旁边,有一个小边厅,里面展出了毕加索创作此画时的一些照片、素描等,非常值得一览。

    “朝圣”普拉多

    如果非要有一个绝对的说法,那就是,没去过普拉多博物馆,就不能算到过马德里。如果在马德里,时间只允许去一个景点,那也只能是普拉多博物馆,毕竟这是一座世界上顶尖的古典绘画博物馆。

    早上8点半,我怀着“朝圣”的心情赶到普拉多,尽管离9点开门还有半小时,但售票口前已经排起了数十米长的队伍。这座红色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建筑艺术品,1787年,当时著名的西班牙建筑师维亚诺瓦奉国王卡洛斯三世之命,按照新古典主义风格设计自然科学博物馆。这项工程因为战争一度被打断,直到1811年维亚诺瓦去世时才再度开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统治西班牙的,是法国人拿破仑的哥哥,他下令将这里改成皇家美术馆,并于1819年正式开放。

    目前,普拉多的藏品大约有5000幅素描、2000幅版画、1000种硬币及奖章、2000种装饰品及其他艺术品,700多件雕塑作品。但最主要的藏品是大师们的绘画作品,大约有8600幅,其中委拉斯开兹、戈雅两位西班牙本土大师的作品,普拉多拥有最全面的收藏,馆内都开辟有专门的展厅。

    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并称为意大利文艺复兴三杰,有人效仿这种说法,把西班牙16~18世纪之间最伟大的三位画家格列柯、委拉斯开兹、戈雅称为西班牙画坛三圣。格列柯大部分作品是宗教题材和肖像画,我一向认为宗教题材已经给意大利人发挥到极致,再说宗教题材基本元素不多,实在让人有点审美疲劳,所以我在格列柯画边匆匆掠过。

    委拉斯开兹的巅峰时期代表作《宫娥》前,没有人不发出赞叹,这也是一幅高达3米的巨制,画中的画家正在作画,此时小公主在宫女和侏儒的陪同下进入画室,而小公主后面的镜子里映出的是国王和王后的模样。由于画家完美运用了光影和色调,而且画幅和实景大小相仿,让观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到底是画家在为小公主作画,国王夫妇忽然到来,还是画家在为国王夫妇作画,小公主前来为父母解闷,这也是《宫娥》让人耐人寻味的地方。

    由于得到国王菲利普四世的赏识,委拉斯开兹一生的大半生涯在宫廷里度过,所以他创作了大量的宫廷肖像画。委拉斯开兹曾前往意大利学习和生活了两年,受到了提香和丁托列托的影响后,委拉斯开兹更注重人物在画中的微妙心理描绘。他还独创了“深浅印景法”,也就是把一些场景模糊,突出重点人物,我开始还不理解此法,后来看到他为王室成员创作的狩猎系列画后,我才明白,这不就是相当于现在摄影中用大光圈拍摄人物特写的效果嘛。

    委拉斯开兹的画很多是巨幅制作,而且他也是西班牙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艺术大师,所以他的展厅也显得高大宽敞,采光极好。顺着游览路线,走到戈雅展区,却发现戈雅不同时期的作品分成不同展区展出,而且空间都不大,感觉一下子压抑起来,这可能是为了衬托戈雅跌宕起伏的一生和风格多变的画风。

    戈雅的作品无疑是普拉多博物馆的“招牌菜”,在戈雅的专区中几乎完整表现了大师一生艺术创作的历程。他的早期作品,如带到中国展览的《阳伞》,有洛可可风格的轻快明亮;在戈雅进入不惑之年时,戈雅受到王室的赏识,也一度成为宫廷画家,但正如好莱坞电影《戈雅的灵魂》中表现的那样,他似乎不懂得用画笔讨好人,展厅中的一幅《卡洛斯四世一家》中,卡洛斯四世挺着肚腩显得愚蠢,玛利亚王后则丑陋傲慢。

    戈雅的经典画作在普拉多博物馆里众多,他所处的时期西班牙正笼罩在封建专制和宗教裁判所的阴影下,他却创作了当时难得一见的女性裸体《裸体的玛哈》一画,据说为遮人耳目,他还另外画了一幅《穿衣的玛哈》,这两幅画前吸引了众多的观众,有些人沉默欣赏,有些则小声地议论画背后的故事。在同一个展厅里,还有那幅著名的《1808年5月3日的枪杀》,描述的是拿破仑军队疯狂枪杀马德里起义群众的场面。

    戈雅在1792年曾生过一场大病,也许是受到病魔影响,此后他的画风变得尖酸犀利,越来越剑走偏锋。特别是在他晚期(1820~1822年),为装饰自己的住所“盲人之家”,他创作了“黑暗时期”作品,集中在普拉多一个名叫“黑室”的展厅内。这部分画作描绘一些寓言故事中的巫师、怪物、魔鬼,看到这些可怕、残忍、黑暗的形象,实在很难想象这是当初画《阳光》的同一枝笔创作出来的。整个欣赏戈雅作品的过程,情绪最为起伏波动,愉悦、辛辣、愤怒、痛苦、抑郁,五味杂陈,也许这就是戈雅最为打动观者之处。

    清谈

    从东四地铁出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中的东四大街没什么人,我撑着雨伞蹑足绕过曾经喧嚣的菜市场,朱门一转,进了个不起眼的平房院落。院子里没有人,两侧的矮房把道路挤成一条,不用找顺着走就好了,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进了内院,发现熟悉的茶屋半掩着门。我收了伞,抖抖凉鞋上的水,推门而入,外室还是摆放着很多拖鞋(看来今天没人,拖鞋都静静趴着),内室已经点起了灯,平日会客的软蹋上翘着脚躺着个闲人,手里捧着线装书的,那不正是同修的HW吗!

    “HW你好似神仙啊~”我放下伞换了鞋,赞叹着走进茶室。HW翻身起来,把书扔在茶桌上,“哎呀,来了啊,快请进请进”。看来最近HW日益地忙,茶室的聚会也散漫了,加上下雨。可巧让我碰到了这么个清闲的日子,独占这个好去处,还可独享HW新采来的好茶。

    最近看弘一法师的生平,对凡是用来执着和欣赏的东西,心慢慢淡了许多。因此对于品什么茶,倒并不在意,反而是能有个闲话的时间,不必和一屋子人抢着说话,倒是很惬意。何况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打进来多少泥土清香呢。

    “喝什么茶呢?”HW看着一架子的口袋问我,我说其实我也不懂,你选最次的给我就好了。心里暗笑,反正你这里最次的也是极品呢。HW选了一袋岩茶出来:“这个味道比较香”,似乎不懂的都先从香气入手,我也无所谓。其实我更喜欢淡淡的呢。

    慢慢泡茶,坐下来对饮。在HW面前,觉得自己还是浮躁,他沉沉的声音一响起来,就觉得我应该安静,还欠安静。

    许久没见HW,这家伙近来又一门心思钻进茶经里面去,对茶我不太懂,只是喜欢品茶的人坐下来轻轻说话,不躁动不夸张的,淡淡聊天就好了。还有,面对我那研习不多的佛学处处升起的问号,HW一直都是个好老师,答疑解惑从来不吝的。就似这雨中的傍晚,本不是茶聚的天气,我想若不是我执意要来,HW估计也不会独自跑过来泡茶读古书了。最初引导我入门的GW和他,都让我很有亲近感。这是何等机缘啊。

    最近,遇到的好朋友相互帮助,推荐些好书,真真正正长了些有用的知识,并用来调整自己的身心,深有所得。比如GW推荐下重拾的《人体使用手册》,L大夫推荐的《正见》以及GW送我的《弘一法师传记》。HW有次一口气发给我大堆的电子档,分别是净空法师和印光大师的开示,也看了一些。积攒的问题来不及整理,随着品茶,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偶尔我有些不太明白,比如弘一法师放下尘缘的决绝,比如往生如何能够乘愿再来以及来去自由,我的底子是支离破碎的,问也问不明白,宏伟也不急于继续剖析,我也似乎感觉不必急着打破砂锅,沉默一会儿,随因缘种下的种子慢慢发芽。正求索的路一天是走不完的。

    说到读过的很多书总要反复再读,而且很多也根本记不住,但是最近开始拒绝杀生了,HW看着我微笑。“看过的书忘了最好,但是种子是种下了,你看,你都不杀生了。”我似乎猛然意识到这些因缘都是过去积累下来的。多年来一直为隐藏在心底那种对生灵的怜悯而困惑,觉得自己“妇人之仁”,今天却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自己,若不是最近所读的书,怎么能够呢?

    仔细分辨,我发现自己读书所忘记的,是一种表达。我很拙于向他人去复述和转达书中的要义,但是我却把其精神种植到了心里。往往,我很难向不理解的人解释持戒的关键和因果,但是,我已经开始在要求自己持戒了。我想我的很多过程修行人都遇到过,比如被不理解的人说成“走火入魔”,这不能多辩解,解释不清就闭嘴,否则白白替他人招了误解。一切因缘具足,只是还不到时候。

    9点多,LG打来电话,出差的他刚刚忙完。我说在HW茶聚这里,他乐着问,HW可曾带了好茶给你。我说,正喝呢,同乐。又问他晚上是否要看欧洲杯半决赛,话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那比赛是半夜两点,熬着他岂不伤身。于是赶紧劝慰“不要看了,太晚了”。HW向我摇头,嘴上轻轻说:“不要管,顺其自然”。我手里举着手机,冲HW扮鬼脸。不再多说。电话里那头LG也在关切,茶不要喝太多,晚上要保证11点上床。挂了电话,HW笑说,还是管太多,你要随他去。我深知HW所说的随顺的含义。

    “喝了这茶,回家!要养气血啊。”HW招呼。电话之后,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9点。院子里雨滴打在水洼里的波纹越来越浅,雨停了,正是回家的时候。

    一杯清茶,几许清谈,一年之前,可曾想到能如此从容?